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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公司的钱转走用了几个月又还回去,为什么还是犯罪?——从王某浩案看挪用资金与职务侵占的分界

发布时间: 盛廷刑事团队

一、44万元,9次转出,9次转回

王某浩是深圳市南山区朗景园业主委员会主任。2015年12月1日至8日,他分9次将业委会账户内的44万元转入自己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

业委会账户里的钱,多来自小区公共收益:电梯广告、场地租赁、停车费。这些钱属于全体业主,由业委会代为管理,不是主任的个人资金。

其中40万元用于投资“创达云睿”2%的股权,4万元借给业委会其他成员。2016年5月20日,他又分9次将44万元如数归还。

从账面上看,账户余额一度减少44万元,五个月后又恢复。这种“先出后进”的轨迹,恰恰是挪用资金案最典型的表现形式。

一审法院2018年8月16日以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审2018年12月6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刊载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

文书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官网,链接见参考文献[2]。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

二、为什么不是职务侵占

两罪的分界在“非法占有目的”。职务侵占是把本单位财物据为己有,不打算归还;挪用资金是暂时使用,准备归还。

王某浩把钱转出后用于投资和借款,五个月后如数归还,没有平账、销毁凭证、虚假报销,也没有把资金伪装成自己的财产。

所以定挪用资金,不定职务侵占。量刑差距很大:职务侵占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数额特别巨大的更高。

反过来,如果他把这笔钱用于个人消费后做成“业务支出”平账,或者用虚假合同冲抵,性质就会向职务侵占靠。

实务中判断“非法占有目的”,通常看六项:有没有归还能力、有没有归还行为、资金去向、账目是否处理、是否逃避追查、事后态度。

还有一个细节:归还的钱来自哪里。用单位资金再投资获利后归还,与用个人借款归还,评价不同——前者可能还涉及收益归属。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

三、业主委员会算不算“单位”

这是本案真正的争点:业主委员会是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

裁判摘要确认:业委会依法成立,有自己的账户和财产,以自己名义从事活动,属于“其他单位”;账户内的资金属于“本单位资金”。

这一认定把大量“小区公共收益”“业委会账户”纳入刑法保护范围,也提醒业委会成员:手里的钱不是“大家的钱”,是“单位的钱”。

同样被扩张进来的,还有村委会、居委会、合作社、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等;判断标准看是否依法成立、有无独立财产与名义。

对辩护而言,这一认定既是风险也是空间:如果资金性质属于业主共有收益、并非单位管理的资金,主体的认定仍有争的余地。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王某浩挪用资金案。

四、归还为什么只影响量刑

挪用资金罪保护的是单位对资金的使用权与收益权,不是所有权。归还是退赃,可以从轻,但不改变“已经挪用”的事实。

挪用时间的长短、是否进行营利活动、是否归个人使用,都是量刑情节。本案用于投资,属于营利活动,但数额与时间有限,判了九个月。

一句话:还得越早越好,但“还了”不等于“没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很多当事人觉得“我又没贪,只是周转一下”,仍然被追责。

挪用时间也是量刑的重要参照。三个月内归还、五个月归还、一年未还,对应的从宽空间依次收窄。

本案九个月刑期,与44万元数额、五个月归还、用于营利活动三项情节基本匹配;若数额更高或者长期不还,刑期会明显上抬。

判决之外还有一层:被挪用的资金产生的收益,一般应当一并追缴。挪用期间用这笔钱赚到的钱,不会留在个人手里。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

五、挪用资金罪的三个要件

主体: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行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象:本单位资金。

方式有三种: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

“归个人使用”包括:供本人、亲友或者其他自然人使用;以个人名义将单位资金借给其他单位;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资金借给其他单位,谋取个人利益。

数额标准由司法解释与各地规定确定,存在地区差异,不能用某一个数字套全国;辩护时要按办案地的标准核对。

三种情形对应不同的构成:超过三个月未还,强调“数额较大”与时间;进行营利活动,不要求三个月;进行非法活动,数额门槛更低。

还有一个易错点:多次挪用、借新还旧、滚动使用的,数额通常按累计计算,而不是按单笔最大额计算。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9号)参照适用。

六、家属最关心的六个问题

问1:钱已经还了,还会被判刑吗?

可能。归还是从轻情节,不消灭犯罪事实;是否判刑取决于数额、时间、用途与主体身份。

问2:挪用和侵占,判得差多少?

差距明显。挪用资金最高可到七年以上;职务侵占按数额分档,数额巨大的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特别巨大的更高。

问3:业委会、村委会的钱,也算单位资金吗?

依法成立、有独立账户与财产的,通常认定为“其他单位”,账户资金属于本单位资金。

问4:借钱给同事,算“归个人使用”吗?

算。供其他自然人使用属于归个人使用;是否营利不影响这一认定,只影响适用的具体情形。

问5:超过三个月没还,就一定犯罪吗?

还要看数额是否较大、是否利用职务便利。进行营利活动或者非法活动的,不以三个月为限。

问6:单位内部处理了,还会追究刑责吗?

内部处分不免除刑事责任。是否追究,取决于数额、情节与是否涉嫌犯罪。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

七、家属可以按什么顺序做事

第一步,确认身份。是不是单位工作人员、有没有管理、经手资金的职务便利,这决定罪与非罪。

第二步,还原用途。钱去了哪里、用于什么、有没有营利,按流水逐笔对应。

第三步,算时间。转出日、归还日、是否超过三个月,一天一天算清楚。

第四步,查平账。有没有虚假报销、冲抵、销毁凭证,这些是区分侵占的关键。

第五步,先归还。能还的先还,保留凭证;同时准备单位出具的谅解或者处理意见。

在这类案件中,通常先做一张“转出—用途—归还—凭证”四列表。四列对上,是“用”还是“占”就清楚了。

八、【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刑事团队总结】

挪用与侵占,一字之差,刑期差出一大截。分界不在“钱去哪了”,而在“打不打算还”。

另有一点常被忽略:最容易被认定为“占”的,不是转账本身,而是转账之后的平账动作——假合同、假发票、假报销。

“用”与“占”之间,只隔着一个动作:有没有打算让这笔钱不再回来。

温馨提示:本文依据现行刑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整理,数额标准存在地区差异,仅供普法参考,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

参考文献

[1] 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

[2] 最高人民法院公报. 王某浩挪用资金案.

[3]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还了钱仍可能构成犯罪,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刑事团队先分清“用”与“占”。

盛廷刑事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