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刑事案件开庭时，除了公诉人、辩护人、被告人，还有一类人经常被忽略——证人。他们可能是案发现场的路人、小区保安、接报警的民警，也可能是被告人的亲戚。

不少人收到法院送达的出庭通知书后纠结：去了怕得罪人，不去又怕被法院抓。证人到底有没有出庭义务？经通知不到庭会怎样？本文一次讲清。

一、证人是不是“只要收到通知就必须去”？

答案是：不是所有证人都必须出庭。《刑事诉讼法》第192条第1款规定了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三个前提条件，缺一不可。

（一）三个法定条件同时满足，证人才“应当”出庭

第一，公诉人、当事人或者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也就是说，控辩双方对这份笔录说的内容认不认账。

第二，该证人证言对案件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如果这份证言只是边角料，有没有都不影响定罪，法院一般也不会通知出庭。

第三，人民法院认为证人有必要出庭作证。这是法院的裁量权，前两个条件满足了，法院还要综合判断。

三个条件同时满足，证人才“应当出庭作证”。换句话说，警方在侦查阶段做过询问笔录、法院没通知出庭的，证人没有自动出庭义务。

（二）警察目击犯罪，出庭适用同样规则

《刑事诉讼法》第192条第2款明确：人民警察就其执行职务时目击的犯罪情况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适用前款规定。也就是说，巡警现场抓赌、交警现场查获酒驾，出庭作证的义务和普通路人一样。

二、经法院通知不到庭，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刑事诉讼法》第193条分了两个层次。

（一）可以强制到庭，但有一个重要例外

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其到庭。但书规定：被告人的配偶、父母、子女除外。

也就是说，被告人的妻子、父母、成年子女，即便法院通知了，也不能被强制到庭。这是法律对“亲属免证权”的有限保留——不是赋予拒绝作证权，而是免除强制到庭措施。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不在例外之列。

根据《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第一审普通程序法庭调查规程（试行）》（法发〔2017〕31号）第15条，强制证人出庭的，应当由院长签发强制证人出庭令，由法警执行，必要时可以商请公安机关协助。

（二）拒不出庭或出庭后拒证，训诫直至10日拘留

证人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出庭，或者出庭后拒绝作证的，人民法院予以训诫；情节严重的，经院长批准，处以十日以下的拘留。

被处罚人对拘留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需要提醒的是，这里的“拘留”是司法拘留，不是刑事拘留，不留刑事案底，但会留下司法处罚记录。

三、证人不敢出庭怎么办？法律有保护

很多人不愿意出庭，不是不想配合，而是怕被报复。《刑事诉讼法》第64条专门规定了证人保护措施。

（一）五类案件，公检法应当主动保护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毒品犯罪等案件，证人、鉴定人、被害人因在诉讼中作证，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人身安全面临危险的，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应当采取保护措施。

（二）保护措施有哪些

法律规定了五项措施，可以单独或合并使用：不公开真实姓名、住址和工作单位等个人信息；采取不暴露外貌、真实声音等出庭作证措施；禁止特定人员接触证人及其近亲属；对人身和住宅采取专门性保护；其他必要措施。

证人自己认为面临危险的，也可以主动向公检法机关请求保护。

（三）打击报复证人，要追责

《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应当保障证人及其近亲属的安全。对证人及其近亲属进行威胁、侮辱、殴打或者打击报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

四、证人出庭，费用谁来担？

证人因履行作证义务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费用，应当给予补助，列入司法机关业务经费，由同级政府财政保障。有工作单位的证人作证，所在单位不得克扣或者变相克扣其工资、奖金及其他福利待遇。

所以，证人出庭既不是“白跑一趟”，也不是“得罪人”，而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同时受法律保护。

五、对比一览

六、常见问题解答

问：我只是在派出所做过笔录，法院没通知我，我必须主动去开庭吗？

答：不需要。证人出庭义务以法院依法通知为前提。警方侦查阶段制作的询问笔录会随案移送，但只要控辩双方没有异议、法院也认为没有必要出庭，证人不用主动到庭。

问：法院通知我出庭，但我是被告人的亲哥哥，可以拒绝吗？

答：法律规定的强制到庭例外仅限于被告人的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不在例外范围内。经法院通知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法院可以强制你到庭。如果你确有正当理由（重病、出差等），应当及时向法院说明并申请延期。

问：证人经通知拒不出庭，他之前在派出所做的笔录还能用作证据吗？

答：实践中，依法应当出庭而不出庭的证人证言，其证据能力会受到严格审查。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出庭或者出庭后拒绝作证，法庭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该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这也是为什么辩护人常申请关键证人出庭——一旦证人不到庭，证言可能被排除。

问：我担心出庭后被对方报复，能不能要求法院保护？

答：可以。如果案件属于危害国家安全、恐怖活动、黑社会性质组织、毒品犯罪等案件，公检法应当主动采取保护措施；其他案件证人认为面临危险的，也可以向公检法请求保护，包括不公开个人信息、不暴露外貌声音、禁止特定人员接触等。

问：证人出庭一天，误工费、交通费谁出？

答：证人因作证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费用，由司法机关给予补助，列入国家财政。有工作单位的，单位不得克扣工资、奖金及其他福利待遇。证人不用自己承担出庭成本。

七、全文总结

证人出庭不是“可去可不去”的私事。三条件满足+法院通知，证人就应当出庭；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法院可以强制到庭，情节严重的还能处10日以下司法拘留。

法律同时给了证人两把“保护伞”：一是被告人配偶、父母、子女不被强制到庭；二是五类重罪案件证人受专门保护，打击报复证人要追责。

收到出庭通知书，先看法庭通知上记载的案由和时间，确有正当理由不能到庭的，第一时间书面向法院说明并申请变更，不要直接失联。

法条出处指引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年修正）第192条（证人、鉴定人出庭作证）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年修正）第193条（强制证人出庭及例外、训诫与拘留）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年修正）第64条（证人保护措施）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年修正）第63条、第65条（保障证人安全、作证补助）

· 《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第一审普通程序法庭调查规程（试行）》（法发〔2017〕31号）第15条

盛廷律师提醒

1. 收到出庭通知书后，先核对案号、开庭时间和法庭，确有正当理由不能到庭的，务必在开庭前书面向法院提交延期或免除出庭申请，不要无故缺席。

2. 出庭时如实陈述，只讲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要猜测、不要推测，更不要替当事人“补故事”。

3. 担心被报复的，开庭前主动向办案机关提出保护申请，必要时可以申请不公开个人信息、不暴露外貌声音。

4. 对法院拘留决定不服的，记得在法定期限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维护自己的程序权利。

免责声明

本文为普法宣传，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处理需结合事实、证据与当地司法实践，建议咨询执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