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精读

刑事案件到底要不要请律师?请了究竟能改变什么,不能改变什么?

发布时间: 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刑事辩护与刑事控告事业部

一、律师能改变什么?

(一)第一项能力:把信息打开

当事人被羁押后,家属与外界的信息通道基本关闭。辩护律师持三证会见,可以了解当事人被讯问的内容、供述的内容、羁押的状况以及是否存在权利被侵犯的情形。这些信息是后续所有判断的基础。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

(二)第二项能力:把程序用起来

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提交不批准逮捕的法律意见、申请羁押必要性审查、对违法行为代理申诉控告、在审查起诉阶段阅卷并提出书面意见。这些动作都有法定渠道,但需要由具备诉讼权利的主体去行使。家属不具备这些权利。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

(三)第三项能力:把定性讲清楚

同一组事实可能对应不同罪名,而罪名决定量刑档次。律师能做的是把“行为人到底做了什么、听谁的、分了多少钱、有没有参与后续”这些事实,按构成要件重新组织,形成有说服力的法律主张。

(四)第四项能力:把情节落到证据上

自首、坦白、立功、退赔、谅解、从犯,这些情节在口头上很容易说,在判决上需要证据支撑。律师的工作是把情节转化为可核查的材料,例如投案记录、转账凭证、谅解书、单位证明。

二、律师不能改变什么?

第一,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行为、金额、后果,是客观存在,辩护不是改写事实,而是准确评价事实。

第二,不能决定办案机关的判断。律师提交意见,决定权在办案机关与法院。

第三,不能承诺结果。任何对取保、无罪、缓刑的确定承诺,都不符合执业规范,也不符合案件的复杂性。

第四,不能替代家属完成赔偿与沟通。退赔、谅解、家庭情况材料,仍需家属配合。

把这两组能力与边界放在一起看,家属就能判断:请律师的价值,不在于“能不能买到结果”,而在于“有没有把可以主张的空间用足”。

三、什么情况下,律师的作用相对有限?

第一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当事人认罪、量刑在三年以下的轻微案件。此类案件多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相对简化,律师的作用主要体现在把关具结书内容与量刑建议。

第二种,案件已经进入审判后期,主要证据已经固定,且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此时辩护空间集中于量刑情节。

第三种,当事人明确拒绝委托,或者家属与当事人意见严重冲突。辩护关系以当事人意愿为基础,强行推进难以形成有效辩护。

说明这些情形,不是劝家属不请律师,而是避免把律师当成万能工具。合理的预期,才能形成有效的合作。

四、不请律师,具体会缺什么?

第一,缺席会见。家属无法会见,当事人对权利义务、笔录核对、认罪后果的了解,只能依靠办案人员告知。

第二,缺席书面意见。审查批捕、羁押必要性审查、不起诉评估,这些环节都有书面意见的提交窗口,没有辩护人就无人提交。

第三,缺席阅卷。审查起诉阶段是唯一能够全面了解案卷的时点,无辩护人即无法阅卷,也无法据此提出针对性的质证意见。

第四,缺席量刑协商。认罪认罚的量刑建议需要沟通,无辩护人时,当事人往往在不了解后果的情况下签署具结书。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

五、家属最常问的六个问题

问1:请律师是不是等于承认有罪?

答:不是。委托辩护是法定权利,与是否认罪无关。辩护人既可以作无罪辩护,也可以作罪轻辩护,选择取决于案件事实与证据。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


问2:律师能保证取保吗?

答:不能。取保由办案机关依法决定。律师能做的是把“不具备社会危险性”的事实与材料组织好,提交申请。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


问3:一个律师能不能同时代理同案的两名当事人?

答:不能。同一辩护人不得为两名以上的同案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辩护,也不得为两名以上未同案处理但属于同一犯罪事实的犯罪嫌疑人辩护。这是利益冲突规则。

法律依据:《律师执业行为规范》关于利益冲突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关于一名辩护人不得为两名以上同案被告人辩护的规定。


问4:案件很轻,是不是不用请律师?

答:要看具体情况。认罪认罚的轻微案件,律师的作用主要在于核对指控事实、审查量刑建议、提示签署后果。如果家属与当事人能够清楚理解这些内容,投入可以相应减少;但涉及未成年人、可能影响职业资格的,仍建议咨询。


问5:请了律师,家属还要做什么?

答:三件事:提供完整信息、配合收集材料、按约定推进退赔与谅解。律师不能代替家属完成家庭情况的证明,也不能替家属决定赔偿金额。


问6:中途可以换律师吗?

可以。当事人有权解除委托、另行委托。但更换会带来案卷交接、会见中断、沟通重启的成本,尤其在审查起诉、开庭前的关键节点,影响更明显。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


六、家属可以按什么顺序判断要不要请

第一步,看阶段。侦查阶段的核心是会见的时效性,审查起诉阶段的核心是阅卷,审判阶段的核心是质证与量刑。阶段不同,需求不同。

第二步,看争议。定性有争议、金额有争议、作用有争议的案件,律师的介入价值更高。

第三步,看后果。是否可能影响职业资格、是否涉及未成年人、是否有涉外或者异地因素,都会提高辩护的必要性。

第四步,看配合度。家属能否提供完整材料、能否按约定推进赔偿,直接影响辩护效果。

第五步,看预期。把“放人”“无罪”这类结果性期待,转换为“信息是否了解清楚”“意见是否提交到位”“情节是否形成证据”这类过程性目标。

首次咨询,通常会把这三句话讲在前面:律师不承诺结果,但承诺工作;不替代事实,但能把事实讲准;不改变程序,但能把程序用足。家属听完这三句话,往往就能判断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七、家属常见的三种错误预期

第一种,把律师当作“关系通道”。期待通过委托建立与办案机关的特殊联系,甚至希望律师去“打招呼”。这类期待既不符合执业规范,也容易让家属在关键节点上放弃真正有效的工作。

第二种,把律师当作“情绪出口”。每天打电话追问进展,把不满转移到承办律师身上。案件推进需要时间,有效沟通应当围绕事实与材料,而不是频次。

第三种,把律师当作“结果担保人”。案件结果不理想,便认为律师没有尽力。事实上,定性争议、证据状况、办案尺度都会影响结果,辩护能保证的是工作是否到位,而不是结论是否如愿。

避开这三种预期,家属与律师之间的合作才会落在可用的事情上:会见有没有及时安排、意见有没有按时提交、材料有没有准备齐全。

八、【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刑事团队总结】

要不要请律师,本质上不是一道“信不信”的选择题,而是一道“这个案件有没有可主张的空间、这些空间需不需要专业主体去行使”的判断题。把律师的作用放在正确的位置上,既不神化,也不贬低,才是对当事人最有利的态度。判断是否需要投入,可以落在三个具体问题上:信息能不能拿到、意见有没有窗口提交、情节能不能形成证据。这三个问题若有明确答案,委托关系才有实际内容;若一个都答不上,谈价格与谈期待都没有意义。

温馨提示

本文依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整理,仅供普法参考,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

参考文献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 第三十一条

[3]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 律师执业行为规范. 关于利益冲突与禁止虚假承诺的规定

律师不承诺结果,但承诺工作;不替代事实,但能把事实讲准。

盛廷刑事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