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涉嫌犯罪还能走合规程序吗?附条件不起诉的适用条件有哪些
引言
很多老板听到合规,第一反应是:签个协议、考察一年,就不起诉了。法律上没有这套程序。条文先对上,再谈申请,否则材料递进去也是白跑。
一、企业合规走的是哪条法律通道
《关于建立涉案企业合规第三方监督评估机制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给的定义是:检察院办理涉企犯罪案件,对符合条件的,交由第三方监督评估机制管委会选任组成的第三方组织,对合规承诺进行调查、评估、监督和考察,结果作为处理案件的重要参考。它是一套办案工作机制,不是刑诉法里独立的附条件不起诉。
(文件来源:《关于建立涉案企业合规第三方监督评估机制的指导意见(试行)》,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财政部、生态环境部、国务院国资委、国家税务总局、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全国工商联、中国贸促会,2021年6月3日印发)
刑诉法第二百八十二条的附条件不起诉,对象是未成年人:涉嫌刑法分则第四、五、六章犯罪,可能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有悔罪表现。企业用不上这一条。真正落地靠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检察院可以不起诉。合规整改的价值,是把“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刑”这两个判断做实。
(法条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年修正),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二、能进程序的案件,要过几道门
《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三项条件同时具备:涉案企业、个人认罪认罚;企业能够正常生产经营,承诺建立或者完善合规制度,具备启动第三方机制的基本条件;企业自愿适用。
第五条列了五种不适用:个人为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公司的;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人员盗用单位名义犯罪的;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的;其他不宜适用的。
第三条还把范围讲清楚了:既包括单位犯罪,也包括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等实施的与生产经营密切相关的犯罪。所以公司没被起诉、只有老板被查,一样可能做合规。
三、申请由谁提、谁决定
第十条写明:检察院办理涉企犯罪案件时,应当审查是否符合适用条件,并及时征询涉案企业、个人意见;涉案企业、个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或者其他相关单位、人员提出申请的,检察院应当依法受理并进行审查。申请不是求情,是一项应当被受理审查的权利。
决定权在检察院:审查认为符合条件的,商请管委会启动第三方机制;管委会从专业人员名录库分类随机抽取人员组成第三方组织,并向社会公示。企业没有指定权。
四、申请被卡,通常卡在哪
最常见的两个卡点,正好对应第四条的两项前提。一是认罪认罚不稳定,今天认明天翻,检察院会认为不具备适用基础;二是企业已经停产、注销、清空员工,“能够正常生产经营”这一项不成立。
还有一个隐形卡点:案件性质。虚开、走私、污染这类生产经营型犯罪容易进程序;涉黑涉恶、危害国家安全、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且后果不可逆的案件,基本进不去。
五、涉案企业及家属常见问题解答
问:案子已经到法院了,还能申请合规吗?
答:可以提,但空间很小。合规材料主要在审查起诉阶段起作用,到了法院,参照的是量刑情节。北京市盛廷律所刑事团队一般建议把力气放在移送起诉之前。
问:做了合规,老板个人还会被判刑吗?
答:不一定免。北京市盛廷律所刑事团队在同类案件里通常把企业和个人责任分开评估。合规解决的是企业层面的从宽,个人责任看他在这起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获利。分案处理、分别评价是常态。
问:整改期限一般多久?
答:没有统一的三个月。第十二条规定由第三方组织根据案件情况和企业承诺履行的期限确定。承诺越长,考察越久,压力也越大。
六、全文总结
企业合规能走,但要走对条文:不是二百八十二条的附条件不起诉,而是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相对不起诉。进门要过三项条件、避开五种情形,申请权写在第十条,决定权在检察院。
北京市盛廷律所刑事团队办理企业涉税、非法经营、合同诈骗类案件,通常先做一次“能不能进”的判断:主体是否适格、认罪认罚是否稳定、企业是否还在正常经营,再谈整改方案。
七、盛廷刑事律师提醒
关于条文:别把“附条件不起诉”当谈判筹码,条文说错,承办人第一句就会打断。
关于认罪认罚:签了又翻,等于自己把第四条第一项否掉,材料再厚也补不回来。
关于企业状态:办案期间停产、注销、清空社保,短期是止损,长期是把合规的门关上。
关于听证:第十五条允许对拟不批捕、不起诉的案件召开听证,有机会要争取。
关于范围:公司没被追究、只有老板被查,也可能做合规(第三条)。
从北京市盛廷律所刑事团队办理过的多起企业涉税、非法经营案件看,还有两点要提醒:介入越早越好,账册、凭证、业务系统往往先被查封,事后补不回来;不要为了“够条件”去补合同、补流水,这类动作容易被认定为伪造证据。
八、参考依据
《关于建立涉案企业合规第三方监督评估机制的指导意见(试行)》,九部门2021年6月3日印发,第一、三、四、五、十、十二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不起诉)、第二百八十二条(未成年人附条件不起诉)、第二百八十三条(考验期为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
《涉案企业合规建设、评估与审查办法(试行)》第一条、第二条(全联厅发〔2022〕13号,2022年4月19日印发)。
(文件来源:《涉案企业合规建设、评估与审查办法(试行)》(全联厅发〔2022〕13号),全国工商联、最高人民检察院等九部门,2022年4月19日印发)
九、免责声明
本文仅为普法参考,不构成专业法律意见与诉讼依据。个案能否适用合规,取决于案件事实、证据和办案机关把握,请咨询执业律师。
条文先对上,材料才递得进去;说错条文,第一句就会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