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被叫去做笔录,会不会被当成同案?——身份、边界与三条红线
一、先弄清自己是什么身份
以证人身份通知的,做的是询问笔录;被列为犯罪嫌疑人的,做的是讯问笔录。两份笔录的标题不同,法律后果也不同。
证人要如实提供证言;犯罪嫌疑人有权委托辩护人、有权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也享有不得被迫自证其罪的保护。
如果通知时没说清身份,进门第一句就问:今天是作为证人还是作为嫌疑人?这句话决定了后面怎么配合。
身份不同,能不能请律师、能不能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问题,都不一样;有的家属做完笔录才从标题上发现自己是嫌疑人,这时应当立即要求委托律师并核对内容。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
二、近亲属在刑事诉讼中没有拒证特权
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刑事诉讼没有规定“亲属可以拒绝作证”,这一点与部分影视作品里的印象不同。
但有两条保护:不得强迫任何人证实自己有罪;与本案无关的问题,有权拒绝回答。
所以“我不说”通常不是选项,“我怎么说”才是。把亲历的事实说清,把不知道的说成不知道,是风险最低的做法。
有的家属担心“说了会连累他”,于是选择沉默;沉默在证人询问中可能被记为不配合,反而不利。说事实、不评价,才是对双方都稳妥的路。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三条。
三、陈述的边界:三说三不说
说的三样:自己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自己亲手做过的事;自己确实知道的客观情况,比如转账时间、金额、账户。
不说的三样:推测(“他肯定是想骗钱”)、评价(“他平时就不老实”)、替人补全(“他应该是把钱给谁了”)。
还有一类要特别小心:不要主动替当事人“扛”。比如把公司的钱说成自己同意转的、把收到的款项说成自己用的,这类“帮忙”会把家属变成共犯。
如果确实记不清了,就说记不清。编一个“大概”的数字,比说不知道危险得多:数字一旦写进笔录,就会被拿去与流水比对。
四、说错话可能触三条线
第一条,包庇。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可能构成包庇罪。
第二条,伪证。在刑事诉讼中,证人、鉴定人、记录人、翻译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鉴定、记录、翻译,意图陷害他人或者隐匿罪证的,可能构成伪证罪。
第三条,共犯。帮助转移资金、代持账户、传递消息,达到一定程度,可能被认定为共同犯罪的帮助行为。
这三条不是只有“故意”才碰得到:一次帮忙转账、一次代收款项,也可能被评价为帮助行为。边界不在于心意,而在于做了什么。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条。
五、做笔录的五个细节
第一,逐页核对。每一页都要看完再签,重点看时间、金额、人名、动词。
第二,改动按手印。有修改的地方,要求当场更正并按手印,不要事后另写说明。
第三,不签空白页。空白处要划掉,或者在末尾注明“以下空白”。
第四,要求补充。漏记的内容,当场提出补充,记在笔录里比事后申诉有用。
第五,留副本。证人一般不给副本,可以要求告知查阅方式;至少把自己的陈述要点记在本子上,注明日期。
第六,问清标题。签字前确认“询问笔录”还是“讯问笔录”,标题写错,后面纠正很麻烦。
六、家属最关心的六个问题
问1:不去做笔录会怎样?
证人经通知无正当理由不到案的,可能被强制传唤;配合是义务,但陈述内容可以依法把握。
问2:能不能让律师陪着做笔录?
证人询问一般不安排律师在场;作为嫌疑人讯问的,可以委托辩护人介入,但讯问时律师通常不在场。
问3:说了对家人不利的话,会不会害了他?
如实陈述是法定义务。刻意隐瞒、编造,风险更大;陈述时只讲事实、不作评价,是对双方都更稳妥的做法。
问4:笔录签完还能改吗?
签完即固定。发现遗漏或者记错的,可以书面申请补充说明,但不能私自改写已签笔录。
问5:被当成嫌疑人通知,怎么办?
立即委托律师。讯问时有权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也有权要求核对笔录后再签字。
问6:做笔录会不会被采集手机信息?
办案机关可以依法提取电子数据,但应当制作笔录、开列清单;对与案件无关的内容,可以提出异议。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
七、家属可以按什么顺序做事
第一步,问身份。进门先确认是证人还是嫌疑人,再看笔录标题。
第二步,理事实。进门前把亲历的时间、金额、人物在纸上列清楚,避免临场凭印象。
第三步,只讲事实。不加推测、不作评价、不替人补全。
第四步,逐页核对。签字前把每一页看完,改动处按手印,空白处划掉。
第五步,留记录。记下询问时间、地点、询问人,回家后把自己的陈述要点写成备忘。
在这类案件中,通常先做一张“身份—能说—不能说”三列表。三列填完,进了门就不会乱。
八、【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刑事团队总结】
做笔录不是表态,是作证。表态会被理解为站队,作证只需要把亲历的事实说准。
另有一点常被忽略:最危险的不是说错一句,而是为了“帮他”而编出一整套说法——那套说法会先把自己套进去。
做笔录最稳的状态,是既不设防,也不表演。
温馨提示:本文依据现行刑事诉讼法与刑法整理,具体陈述内容应结合个案事实,仅供普法参考。
参考文献
[1] 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
[2] 刑法. 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条.
[3]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 第七十三条.
做笔录不是聊天,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刑事团队先把身份与边界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