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钱“代办养老保险”,骗了八名老人一百零七万,为什么判了十一年?——从李某雷案看养老诈骗的从重逻辑
一、一个社保部门的“熟人”,骗了八个家庭的养老钱
(一)案件事实经过
被告人李某雷原系乡镇社保部门临时工作人员,后被开除。2018年,李某雷结识王某,王某得知其曾在社保部门工作,提出帮忙办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请求。李某雷明知自己没有能力办理补缴职工养老保险,仍谎称可以通过挂靠企业的方式办理,并通过王某介绍,以帮助他人办理职工养老保险、可领取职工养老保险金等为名,先后骗取包括多名老年人在内的八名被害人107万余元。
所骗钱款中,除极少数为被害人缴纳灵活就业保险以获取信任外,其余均被其个人挥霍。案发后,王某退赔了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本案由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
本案事实清楚,争议焦点集中在量刑:一是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认定,二是如实供述、认罪认罚、部分退赔能带来多大从宽幅度,三是被害人为老年人这一情节的分量。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
二、这起案件的基础信息
案件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人民法院重点打击六类养老诈骗犯罪典型案例”之案例五。
审理法院: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一审。
案由:诈骗罪(以代办“养老保险”为名)。
涉案数额:八名被害人,共计107万余元,属数额特别巨大。
判决结果: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责令李某雷继续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
说明:该案系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公开通报未列明案号;
三、法院为什么判十一年?
(一)数额特别巨大,法定刑起点就在十年以上
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107万余元,已远超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法定刑起点即为十年以上。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二)从宽情节都有,但幅度有限
裁判理由列明了三项从宽情节: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当庭认罪认罚,可以从宽;部分被害人损失已得到挽回,可以酌情从轻。
三项情节叠加,最终刑期为十一年。这一结果说明:在数额特别巨大的案件中,坦白与认罪认罚能够体现态度,但难以大幅突破法定刑的下限。退赔的作用同样有限——只有“部分”损失被挽回,且退赔主体是同案的王某,而非李某雷本人。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
(三)侵害对象是老年人,属于从重考量
养老诈骗专项行动明确对六类犯罪重点打击。裁判文书的典型意义部分指出,本案是利用老年人不了解政策、希望通过“找关系”省钱的心理实施诈骗。被害人群体的特殊性,会影响量刑的从严把握。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养老诈骗典型案例的裁判导向。
四、这起案件最终是怎么判的?
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李某雷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同时责令其继续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罚金与退赔是并行的。罚金上缴国库,退赔发还被害人,两者不能相互折抵。家属常问“交了罚金是不是就不用退赔”,答案是否定的。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
五、类案参照:养老诈骗的六种常见形态
最高人民法院此次发布的六个案例,覆盖了养老服务、养老项目、养老产品、以房养老、代办养老保险、养老帮扶六种形态。
以提供“养老服务”为名的,多表现为预售床位、承诺高息、预存消费,定集资诈骗罪或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销售“养老产品”为名的,多表现为免费旅游、会议营销、高价售卖保健品或者收藏品,定诈骗罪;以宣称“以房养老”为名的,多表现为诱骗老人抵押房产购买理财,可能同时涉及集资诈骗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形态不同,罪名不同,量刑差别很大。家属在判断案件轻重时,首先要确认涉嫌的是诈骗、集资诈骗还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三者的入罪标准与量刑档次完全不同。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
六、家属最关心的六个问题
问1:家属退了钱,能减多少刑?
没有固定比例。退赔是酌定从轻情节,作用大小取决于退赔比例、退赔时点、被害人损失弥补程度。数额特别巨大的案件中,全额退赔通常也难以突破法定刑下限。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量刑指导意见关于退赔的规定。
问2:老人被骗的钱,能不能要回来?
通过两条途径:一是刑事追缴与责令退赔,二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实践中,被告人无退赔能力的,实际挽回比例有限。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问3:业务员、介绍人也会被追究吗?
可能。明知他人实施诈骗仍提供帮助、介绍客户、传递虚假材料的,可能构成共犯或者帮助犯。是否追责,取决于主观明知与参与程度。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
问4:涉案公司员工的家属,该请哪类律师?
要看涉嫌罪名。诈骗、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辩点不同。先确认罪名,再判断是主犯还是从犯、涉案数额如何计算。
问5:认罪认罚能不能少判几年?
可以争取从宽,但不是无限度。从宽的幅度受数额、后果、退赔情况约束。签具结书前,应当清楚量刑建议的具体内容与计算依据。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四条。
问6:一审十一年,上诉有希望吗?
有空间,但要看具体理由:数额认定是否有误、是否应认定为从犯、退赔是否被充分评价。仅以“判得太重”为由上诉,难以改变结果。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七、家属可以按什么顺序做事?
第一步,确认罪名与数额。诈骗、集资诈骗、非吸,三者的量刑逻辑完全不同。
第二步,核对数额计算方式。是否包含未实际取得的部分,是否重复计算,是否有应扣除的成本。
第三步,判断地位作用。是决策者、组织者,还是业务员、介绍人。
第四步,评估退赔能力与顺序。优先退赔损失最集中、影响最大的部分,保留凭证。
第五步,准备量刑材料。家庭情况、退赔凭证、谅解书、认罪认罚意见,逐项成册。
在涉老诈骗类案件中,通常先把“数额—地位—退赔”三项列成表。三项清楚,量刑区间大致就能判断,家属也不会被“退钱就能轻判”的说法带偏。
八、【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刑事团队总结】
李某雷案给出的信号很直接:以养老为名骗钱,数额特别巨大的,即便坦白、认罪认罚、部分退赔,仍可能在十年以上。对家属而言,与其寄望于态度换取大幅从宽,不如把力气放在数额核对、地位认定与退赔落实上。还有一点值得家属注意:这类案件中,退赔的主体与款项去向都会被写进判决主文。由同案人员代为退赔的,未必能记在所涉当事人名下,从宽幅度的归属因此不同,这一点在准备材料时就应当分清。
温馨提示:本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养老诈骗犯罪典型案例及现行法律、司法解释整理,仅供普法参考,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
参考文献
[1] 最高人民法院. 人民法院重点打击六类养老诈骗犯罪典型案例.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
[4]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刑事辩护关乎当事人自由与家庭生计,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刑事团队审慎对待每一起涉老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