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欢故意伤害案（指导案例93号，最高法第18批指导性案例）中，多名催债人将于欢母子围困在接待室，有辱骂、抽耳光、露出下体羞辱等行为。于欢持水果刀捅刺，致一人死亡、两人重伤。一审以故意伤害罪判无期，二审认定具有防卫性质但防卫手段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改判有期徒刑五年。防卫过当怎么认定，为何从无期改成五年？

一、防卫过当的法定条件是什么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法发〔2020〕31号指导意见第11条明确，认定防卫过当应当同时具备“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和“造成重大损害”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重大损害”专指造成不法侵害人重伤、死亡。造成轻伤及以下的，不属于重大损害，不构成防卫过当。判断是否超过必要限度，要立足防卫人在紧张、惊恐状态下的具体情境，结合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强度、危害，以及防卫行为的性质、手段、时机、后果综合判断，不能事后用理性、冷静的标准苛求防卫人。

二、防卫过当会定什么罪名

防卫过当不是独立罪名，应当根据行为人的主观罪过和客观后果来确定罪名。常见情形有三种：一是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重大损害仍放任发生，定故意伤害罪；二是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定过失致人死亡罪或过失致人重伤罪；三是为制止侵害但手段失控致对方死亡，按实际罪过认定。

于欢案（指导案例93号）中，法院认定于欢为摆脱不法侵害而持刀捅刺，没有追求或希望死亡结果发生，但对伤害结果持放任态度，故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罪名不同，量刑起点差别很大。

三、防卫过当会怎么判刑

刑法明确规定，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减轻处罚是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免除处罚是定罪但不判刑。法院综合考虑不法侵害的性质和严重程度、防卫人所处的危险环境、造成损害的轻重、防卫人的主观恶性，以及侵害人是否存在严重过错等因素决定。

如果不法侵害严重、手段残忍，或者侵害人对激化矛盾有明显过错，防卫过当的处罚会大幅轻于普通犯罪。于欢案（指导案例93号）二审从无期改判五年，正是因为二审充分考虑了催债人的侮辱、围困等严重过错和于欢当时的孤立无援状态。

四、哪些情况不算防卫过当

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此外，指导意见明确，防卫行为虽然超过必要限度但没有造成重大损害的，不构成防卫过当；防卫人在紧张恐慌中难以准确判断手段强度的，不宜轻易认定为超过必要限度。一方先动手且手段明显过激，对方还击的，一般应认定为防卫而非斗殴。

五、防卫过当案件辩护关键在哪里

第一，案发起因和侵害程度。要收集证明对方先动手、持械、侮辱、围困等证据，说明防卫人所处的危险情境。

第二，侵害是否正在进行。如果侵害已经结束，防卫人继续追击，就不再是防卫。

第三，损害后果是否与侵害程度失衡。要结合伤情鉴定、打击部位、力度分析。

第四，主观罪过。是故意还是过失，直接影响罪名和量刑。

表1 防卫过当常见罪名与量刑对比

六、常见问题解答

问：防卫过当一定要坐牢吗？

答：不一定。刑法规定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情节较轻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也可能适用缓刑。

问：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最高判多少年？

答：罪名不同量刑不同。定故意伤害致死的十年以上起判，但防卫过当应减轻；定过失致人死亡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问：对方先打人我还手把人打成重伤，算防卫过当吗？

答：要看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如果对方只是徒手殴打，你持刀反击致重伤，可能被认定防卫过当；如果对方持械，你的反击仍在合理范围内。

问：防卫过当可以取保候审或缓刑吗？

答：可以。防卫过当属法定减轻情节，结合侵害人过错、赔偿谅解等，取保和缓刑可能性较大。

问：一审认定正当防卫，对方上诉会改判吗？

答：二审会全面审查事实和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一般维持；有新证据证明侵害程度变化的，可能改判。

七、全文总结

防卫过当须同时具备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和造成重伤、死亡两个条件，依法应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罪名根据主观罪过认定，常见为故意伤害罪、过失致人死亡罪。面对行凶等严重暴力犯罪适用特殊防卫，不存在过当问题。实务中，案发起因、侵害程度、损害后果和主观罪过是辩护关键。

律师提醒

遭遇不法侵害时优先报警躲避，反击以制止侵害为限度，侵害停止后不要继续追打。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及时委托律师，围绕案发起因和侵害程度收集证据，提出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

免责声明

本文依据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及公开典型案例撰写，仅作法律参考，不构成个案意见。具体案件以司法机关认定为准。

信源与依据

1. 刑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

2. 法发〔2020〕31号正当防卫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

3. 于欢故意伤害案（指导案例93号，最高法第18批指导性案例）

4. 于海明正当防卫案（检例第47号，最高检第十二批指导性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