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昆山于海明案（检例第47号）中，刘海龙持刀击打于海明，刀脱手后于海明夺刀追砍致刘海龙死亡。公安机关认定于海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面对持刀行凶，夺刀反杀为什么不用负责？特殊正当防卫到底适用于哪些情形？

一、特殊正当防卫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这一条款的立法目的，是在严重暴力犯罪面前鼓励公民勇敢防卫，不必因为担心下手过重而束手束脚。只要符合法定条件，即使造成侵害人死亡，也不构成犯罪。

二、哪些犯罪可以适用特殊正当防卫

法发〔2020〕31号指导意见第15条界定了“行凶”：一是使用致命性凶器，足以严重危及他人人身安全；二是未使用致命性凶器，但根据不法侵害的人数、打击部位和力度等，确已严重危及他人人身安全。即使尚未造成实际损害，只要已经形成紧迫危险，也可认定为行凶。

可以适用特殊防卫的，除行凶外，还包括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这些犯罪的共同特点是暴力性强、对人身安全威胁紧迫。对于非暴力犯罪、轻微暴力犯罪，不能适用特殊防卫。

三、于海明案为什么认定为特殊防卫

昆山于海明案中，刘海龙先驾车冲撞于海明，后持刀击打于海明颈部、腰部、背部。刀脱手后于海明夺刀反击，追砍中致刘海龙死亡。公安机关认为，刘海龙的行为属于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行凶，于海明为保护自身人身安全，采取防卫行为致侵害人死亡，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最高人民检察院将于海明案列为第十二批指导性案例（检例第47号），明确对于正在进行的严重暴力犯罪，防卫人反击致侵害人伤亡的，应当依法认定为正当防卫。

四、特殊防卫有没有限制条件

特殊防卫并非无限度。第一，侵害必须正在进行，侵害结束后继续追击的，可能构成事后防卫。第二，只能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不能伤及无辜第三人。第三，必须面对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对于盗窃、诈骗等非暴力犯罪不能适用。第四，防卫人主观上必须出于制止不法侵害的目的，防卫挑拨不适用。

指导意见同时强调，对于显著轻微、未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不能轻易认定为行凶。如果侵害人已经停止侵害或丧失侵害能力，防卫人继续攻击的，可能构成故意伤害或故意杀人。

五、一般防卫和特殊防卫怎么区分

一般防卫适用于所有不法侵害，包括违法行为和犯罪行为，但须在必要限度内，超过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构成防卫过当。特殊防卫仅适用于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不存在过当问题。

实务中，法院重点审查侵害的性质和危险程度。对方徒手推搡、打耳光，一般不构成行凶；对方持刀、持枪、持铁棍攻击要害，或多人围殴可能致死的，才可能认定为行凶，进而适用特殊防卫。

表1 一般防卫与特殊防卫对比

六、常见问题解答

问：把行凶的人打死了，一定不用负责吗？

答：如果对方正在进行行凶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适用特殊防卫，致其死亡不负刑事责任。侵害结束后继续追击的除外。

问：对方只是拿拳头打我，我反击把人打死了，算特殊防卫吗？

答：一般不算。徒手攻击是否构成行凶，要看人数、打击部位和力度是否严重危及人身安全。普通殴打不能适用特殊防卫。

问：对方持械但没真的砍我，算行凶吗？

答：持械本身不必然等于行凶。关键看是否足以严重危及人身安全、是否有现实紧迫危险。持刀相向通常可认定为行凶。

问：特殊防卫造成第三人受伤，要负责吗？

答：特殊防卫只能针对侵害人本人。误伤第三人的，按过失或意外事件处理，不能以特殊防卫免责。

问：警察不在场时我可以特殊防卫吗？

答：可以。特殊防卫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不以警察是否在场为前提。面对紧迫暴力，公民有权当场反击。

七、全文总结

特殊正当防卫适用于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防卫致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适用前提是侵害正在进行、针对侵害人本人、出于制止侵害目的。于海明案是典型适用案例。一般防卫与特殊防卫的区别在于侵害的暴力程度和危险等级。

律师提醒

面对严重暴力犯罪应果断反击以保护生命，但侵害停止后不要继续追打。反击时尽量躲避并报警，保留现场证据。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及时委托律师，围绕侵害性质和紧迫程度提出特殊防卫辩护意见。

免责声明

本文依据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及公开典型案例撰写，仅作法律参考，不构成个案意见。具体案件以司法机关认定为准。

信源与依据

1. 刑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

2. 法发〔2020〕31号正当防卫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

3. 于海明正当防卫案（检例第47号，最高检第十二批指导性案例）

4. 关于昆山"8·27"案件的分析意见（最高人民检察院）